母亲节，我向妈妈赔不是

今天早上，我给母亲拨去了电话，不是祝她母亲节快乐——因为在偏僻的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娘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母亲节（但我还是在心里暗暗祝福她老人家的，也许这就是中国人骨子里的含蓄吧），而是又一次向她老人家赔礼道歉。

说来话长。五一节，我去了趟农村，给岳母拜毕寿后，又顺路看了父母。父母见此打心里很激动，又是要宰鸡，又是要去村部买鱼买肉。母亲笑谈前两天从镇上领了政府发给的“新农保”，早稻秧苗刚下了田，长势喜人，要不是现在闹干旱，油菜又是一笔上好的收成。谈话中，我发现家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变化——厨房里通了自来水了。看样子，政府对农民的关心确实是到家了。记得我小时候，家里吃水是用木桶到水塘挑，我考上大学后的不几年又打了一口压水井，摇把摇两下水就流入水缸了，如今又……。母亲见我不解，忙解释说，家中压水井像是要枯竭了，每次老是抽不到半桶水，急死人，我们交了八百元钱，让镇上给统一装的。我心想，父母身体好精神好，就是最大的好，这是父母的福，同时也是我们做儿女的福啊！我开心地笑了。

唠嗑中，母亲听我说五一有三天假，叫我别急着回城，第二天陪他们一道去买台电风扇。母亲说，人老了，怕冷又怕热，如今眼聋耳瞎的，去超市买点东西，年轻人都不大理睬。母亲的话我理解，因为上了年纪的老人，特别是农村老人，对很多新事物不了解，甚至常识性的东西也给忘记了，往往为一桩事情问东问西的，直至最后又拿不定主意，让年轻人心烦。我想，自上大学至参加工作以来，二十六、七年都是不在父母身边，忠孝不能两全，一方面，平时无法给他们解决点滴生活中的急事难事；另一方面，既弄不着半个官位，让老人荣幸自豪，又没有多钱拿出手孝敬他们。因此，陪父母买电扇这件小事我理应领命了。

事情就出在购电风扇一事上。五一节这天，我陪父母径直走进镇中心一家超市，专门帮他们挑选电风扇。可是，一连试了好几台，问了好几个价格，母亲都不满意。母亲说，离这里不远还有一家超市，那里的电风扇种类多，质量好。我有点不高兴，说：“不买就不买，别说这家不好那家好的，让人听了不高兴。”母亲没有做声，领我和父亲向另一超市走去。

可是，走啊走，就是不见那家超市。我问，在哪里？她说，就在附近。我们又走了一程，仍不见目标。我说，我们叫个出租车吧。母亲一个劲不同意，说不要无辜浪费钱，就在眼面前。差不多三华里的路，我们终于到达了。我有点生气了，说：“妈，你不是说在眼前吗？怎么走到现在呀？”

同样的情景：母亲又是挑三练四的。我选的是中档价格，她非要最高价格的那台不可。我心想：母亲原来可不是这样的人啊！现在怎么了？正好此刻，我的一位最要好的高中同学（在镇中学当教师）打来紧急电话，让我去他家做客。我心里就更加火急火燎。再者，我平时的购物习惯，就是带着目标进超市的，不想东挑西拈。

办完事走在马路上，我有点恼火地对母亲说：“你现在上档次了嘛？单拈贵的买，发财了不成？我家用的电风扇也只是中档的呢。”

妈妈弯着腰，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子，低头道：“孩子，今天让你走这么多路，累坏你了吧？对不住啊！”

我的心咯噔一下，正要说话时，那位关系最好的同学又打来了“紧急电话”——“去XX饭店见”。

母亲说：“耽误你时间了，你赶快去同学那儿吃饭吧。”我要包车将电风扇送到父母家，可父亲坚持自己扛着回家……

第二天我在城里家中给母亲打去电话，准备问电风扇是否好用等一些话，却得到了母亲很凄楚的声调：“儿啦，我昨晚哭了。”

“什么？老娘，我哪里得罪你了？电风扇也是我花钱给你买的呀……”

“儿啦，你说什么我眼变高了，要高档的啦？我不就是怕电风扇质量不好，老是坏，找不到人修理吗？现在我们老年人求人做点事，真难啊！给钱，人家也说没有时间啊。”

我终于明白了母亲“挑拈高档”的初衷。是啊，母亲不是那种要儿子给她买中华烟抽、五年陈窖酒喝的显摆的人啊！她一再与我谈说，她去世后，不让我们大操大办，连坟墓也不让我们建，她老是大笑说：“我死后，你不要请吹鼓手，不要请乐队，只要把我的骨灰撒到你们塘串河（我工作单位边上的一条河流），就是对我的最大孝道！”她多次向我要求：我一定要做农活做到不能动弹为止！

我说：“老娘，我对不起你啊！我向你磕头啊！”

母亲回话，声音低沉，让我有些听不清语意。我想，母亲真的生我气了，以前可没曾遇过啊。

以后，我又打了两次电话，虽声音“恢复”得一次比一次高，一次比一次嘹亮，可仍不见其原汁原味。

今天又打去电话，准备再一次赔不是。可是，未等我说完半句话，老娘就朗朗大笑道：“老娘没事，电风扇好用得很！你也要保重身体啊……”

母亲终于原谅了我的不孝。正如一首诗云——

    母亲是一座高山，蕴藏着万物，哺育我成长，强壮我的身心；
　　母亲是一首歌，用她那优美曲调，引领我无私奉献默默奋斗；
　　母亲是丝丝春雨，滋润大地，化解一切干涸与不平。

今天是母亲节，祝愿我的老娘和天下的母亲身体健康、节日快乐、天天吉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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